英国伦敦艺术大学《何处立足社会现实主义》展览 Chang Qing at the Chelsea College of Arts

艺术家常青访谈整理

Chang Qing (b.1965), an established portrait painter from China will present his version of contemporary realism to a British audience for the first time at the Chelsea College of Arts.

As endorsed by Chairman Mao in the 1970s, “The life of the people…provide literature and art with an inexhaustible source, their only source”; socialist realism has been deeply rooted in modern and even contemporary Chinese art history. Although Chang Qing is a painter of “the life of the people”, you will not find any propaganda DNA in his works. The exhibition will present 30 works created between 2012 and 2015, illustrating the often difficult yet interesting life and strained social conditions of the most ordinary people, in the fast-developing Chinese society.

肖朗:《(何处)立足社会现实主义》这组作品中的人物全部置于真实的社会环境中,而非抽象的背景之下。可以用“吃吃喝喝、洗澡按摩、相机手机、旅游闲逛”简单概括这组作品中人物的行为。您为何挑选这些生活场景?这些场景与中国社会中普罗大众的真实生活有怎么样的关系?您目前比较关注的“社会现实”是哪些方面呢?

常青:这些作品是我对生活的观察与表现,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片段。我关注离我最近的生活,关注当下及周边人群的真实状态。通过对这些东西描绘,更多注入的是我的选择和判断。

肖朗: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对1949年之后的中国美术史的发展带来了重大的影响。“社会现实主义”风格对您自己的艺术创作有怎样的影响?

常青:许多我所能够触及到的前人的艺术实践,都会以参照系与经验范本的方式影响我,亦敌亦友的存在。对我这样一个后来者,所有伟大的前辈艺术家就如同一座座山峰,令我仰望敬畏的同时亦激励我去挑战翻越。

肖朗:苏联式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风格往往把劳动阶层的普通人塑造的“红光亮、高大全”。而您的这组作品虽具有社会现实主义的部分特征,却毫不刻意修您的描绘对象,甚至具有夸饰画的特征,比如大肚便便的食客、夸夸其谈的生意人。这样的呈现方式有何用意?

常青:我偏爱自然生动、真实鲜活的事物,这会直接影响我的选择、判断与表达。

肖朗:这组作品的创作对象几乎与您并不直接认识。他们是中国当今社会最普通的大多数。为什么对这个群体感兴趣?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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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为时代造像、为众生造像的动念一直都有,可是一直到了2000年以后才逐渐开始,直到我选择了水墨这种材料,我才正式开始。我从2001年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了自己首个个展以后便意图改变自己的画风。我曾停笔三年。之后我画了一批现实题材的油画,大量的写生,以及一批色粉画、腊笔画和水彩画。在从布面慢慢转向纸本的过程中,我开始想到了水墨。2010年是我的水墨画原年,从这一年起一发不可收拾的画了五年,并且大有欲罢不能之感。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最令自己舒服的一种绘画方式,乐此不彼。这种方式可以轻松快捷获得一种表现与造型的成就感,充分满足自己的表现欲,并且最大限度的激发开拓了我的创作热情和视野疆域。这次伦敦展的作品便是我这一时期的所为。

肖朗:您之前也有很多为“亲朋好友”创作肖像的经历。作为艺术家,描绘陌生的、来自不同社会阶层和社会背景的人, 与描绘“亲朋好友”有何不同?

常青:我画熟人和生人的状态基本一样。我的职业会使我在工作中处于一种造型机器的状态,一但启动,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便没有了区别。

肖朗:《(何处)立足社会现实主义》展览包含了您于2012-2015年间创作的作品。其具体创作的过程是怎样的?

常青:2012—2015年的这些画的创作大多利用我平时的抓拍来完成,一般一天一张,看具体画面需要而定。这种感觉有些像是怀孕生子,怀的时间长,生的时间短。

肖朗:随着智能手机和社交网络对我们每个人生活的不断渗透,每天都会产生不计其数的“自拍”式肖像。诸如“肖像画日渐式微”、“肖像画与当代艺术无关”这样的观点越来越常见。您是否同意此类观点?您如何理解肖像画在今天的意义?

常青:绘画是为造型艺术天才们永久保留的一片神奇净土。肖像绘画亦是如此。

肖朗: 本次展览中您最喜欢的作品是?

常青:我比较喜欢有趣的人物和有趣的主题。《盲人按摩》便是其中之一。盲人是我们生活中的极少一部分人群,视力残障使他们的认知非常独特。与他们的交流以及对他们的描绘都使我从画里画外体会到了许多妙不可言的东西。小顾是我经常光顾的一家盲人按摩店的按摩师,他说他喜欢看电视,喜欢看某某电视剧,并说剧中的某某君挺帅……我让他看看我帅不帅,他摸了摸我的后脑勺,说我长的中等。所以盲人的“看”除了用耳朵也用手,这让我想到了中国的寓言故事《盲人摸象》,关于大象,几个盲人的结论不尽相同。正因为如此,盲人使用语言的频率也要比正常人多。他们随时都会彼此交流信息,以期更加完整的看清这个世界。这使我意识到,他们使用听觉、触觉以及语言所形成的那个视觉世界,感受到他们无明之中的光亮。盲人的生活半径虽然很小,但熟悉程度却很高,他们的要求不多,但却都很实在。盲人而且很乐观,这是他们获得温暖与光明的一种方式。于此同时,我也反思到现实生活中多数正常人群中的盲目与喧嚣。《使徒》描绘的是一群旅途疲惫神色各异的中国艺术家,在一座欧洲古老教堂中参观休息的一个场景。这样的场景让我意识到在人类近现代历史之中,中国艺术家正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造访欧洲,了解并学习那里的文明。他们个个怀揣梦想,在不同文明相互碰撞的历史大潮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肩负着传播文明的使命。我似图借助这样一件作品,传递“西学东鉴”的艰辛,并纪念这一幕。

肖朗:现代主义在20世纪是西方的主流,而社会现实主义对于西方来说是相对陌生的。您在英国的首次个展将在伦敦艺术大学举行,您最希望英国的观众从您的作品中看到什么?

常青:艺术是一种全人类互通的国际语言,我希望我在伦敦的展览可以让英国的观众更加直观的了解和认识我。作一次无障碍的交流。衷心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些画。

肖朗:作为中国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的副教授,您的这一些列作品全部都为纸本水墨。两种不同的媒介是否给您带来不同的创作体验?

常青:我喜欢多样性的绘画。因此美术学院油画系老师的身份丝毫不会影响到我画水墨画,相反,长年油画的经历对我的水墨实践提供了诸多帮助和便利。我父亲是一个国画家,我生长在一个水墨画的环境之中,从小就到影响也画一些比较传统的水墨画。当我18岁从美术学院附中毕业之时,我报考美院的第一志愿原本也是国画系,结果在与父亲商量时,他却坚持要让我报考油画系。他认为我的造型能力和色彩感觉都比较强,更适合学习油画。所以我就报考了油画系,日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名油画家。

如果撇开宿命与机缘的一面,硬要分析我后来转向水墨画的原因,我想,主要可能会是基于我对自身以及自身所处大环境的某些认识和考量,我意识到在当今中国水墨画的大环境之中,我似乎可以画出一种焕然一新的水墨画。我可以利用我所熟悉油画中的西方造型语言和色彩意识,将其植入到传统的水墨画中,换言之,油画的经验和意识可以辅助促进我的水墨实践,创作出一种崭新的绘画面貌。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冒险之旅,我喜欢这样的挑战。

15 – 20 September 2016

Cookhouse Gallery at Chelsea College of Arts

16 John Islip Street, London SW1P 4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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